2019年3月22日

「發槍給教師就能充當適任校園武裝安全人員」謬論雜談(20190322)

作為美國中間偏前段擁槍州的印第安那,為了響應擁槍主義者主張的「校園安全」協議,因此在一些小學校園舉行了「槍手發動無差別攻擊」的演習(由當地的郡警長辦公室派員主持)。不過,有幾名教師在這樣的演習中被空氣槍給打傷了;因此現在印地安納教師協會要求州議會修法、取消在這類演習中使用空氣槍。(參見新聞

一個共和黨籍的州眾議員在法案的聽證會上承認:在這類演習中使用空氣槍是不適合的。

教師協會的立場是:她們當然歡迎提昇校園安全,所以也很願意配合地鼓勵線上教師參與這類演習;但她們認為在演習中出現「以(空氣)槍攻擊教師」這類的想定,已經遠遠超出教師所需要演練的內容。

最重要的是:其實小學教師平常的壓力已經很大了,而這種“號稱逼真、但實際上只是增加受訓人員受傷機率”的演習,只會更加增加線上教師的職業壓力而已。

由於目前這類演習並非強制參加,而是由教師自願登記報名,所以,可以想見:當這種壓力增加,則未來有意願報名參加這類演習的教師人數應該會減少許多;於是原本立意良善的演習訓練、就不可能達成預期的效果。

我可以理解「在演習中使用空氣槍、以模擬出『槍手正在無差別攻擊』的壓力」的想法。但我相信這個案例凸顯出一個擁槍人士一直不願意承認(或不曾認知)的問題:

訓練校園教師擔當起兼任武裝安全人員的成本,遠比很多擁槍主義者所想像得還要高。

校園從來都不是一個戰鬥的環境。所以,期待教師可以簡簡單單發把槍就能擔當起「武裝安全人員」的任務、這不僅天真幼稚,甚至其實有很大危險。

當然,這次的演習並沒有要求教師持槍反制行兇者;但且試想:倘若教師在演習中、尚且無法妥善面對空氣槍的威脅壓力,則我們如何可能期待這樣的教師有能力可以持槍與歹徒戰鬥?我們又如何期待這樣的教師不會因為疏忽或判斷錯誤而誤傷同事甚至學生?

「把槍發給教師、就能使教師變成武裝人員」的想法,從頭到尾都必然是一群“根本對「戰鬥」本質毫無認識”的人的中二囈語。何以故?因為戰鬥不僅僅只是「習慣使用武器」而已,還涉及到各種各樣關於戰場環境與任務目標的正確判斷與快速反應。

說得難聽點:會以為「讓教師有槍」就能提昇安全的人,其實只是徹底地瞧不起那些以戰鬥或安全為職業的專家。在她們想來,那些人手一枝AK47、而且人數多上數倍的索馬利亞民兵,必然可以輕鬆打敗當時大多只有輕武器的遊騎兵部隊才是。畢竟,那些索馬利亞民兵在開槍甚至殺人方面的經驗,遠比那些“後來才被鼓勵持槍”的教師們還要多上許多。

當然,我們可以爭論說:人家遊騎兵本來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人部隊,所以民兵就算人數多、其戰鬥技巧本來也就不可能與專業士兵相比。這話當然也是。

然而,其實很多真的動手進行無差別攻擊的槍手,不僅事前早就累積過一定時數的開槍經驗,有些甚至還自學了關於同時操作不同武器或戰場上快速換彈的技巧。

更荒謬的地方是:很多這類戰鬥技巧的課程,其實都是由那些擁槍主義者基於個人興趣或「擁槍」意識型態而設計製作出來的;我們幾乎可以這樣說:最直接從這些擁槍主義者的「一番好意」中受益的,往往是那些“本來就有傾向使用武器攻擊人或殺傷人命”的人士,而非是那些“選擇教育學生”的教師。

不!美國的擁槍主義,永遠不可能達成「只把槍枝與戰鬥技術傳遞給善良百姓手中」的目標;因為美國的擁槍主義自始就以「訓練並維持民兵能量」為核心目標,所以在美國擁槍主義的文化中,武器也好、訓練課程也好,本來就不可能拒絕那些“看起來不像是壞人”的百姓。

問題始終在於:我們其實沒有什麼可能、可以在事前就辨認出那些“在不遠的未來確實會親手發動無差別槍擊案、但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壞人”的百姓。(真的不是在校園中每天憂鬱地一個人吃午餐的孤僻孩子、滿臉橫肉穿皮背心的重車騎士、或是每天在貧窮社區街頭閒逛的有色人種,都必然是壞人!!)

正如擁槍人士所強烈反對地那般:我們不能因為有些百姓每天揹個裝滿子彈的大帆布袋出門、或是每天開車載著槍箱跑來跑去、就因此認定對方必然有潛力成為壞人。事實上,這些行為,在很多州不僅是合法的,而且還常常是很多有持槍習慣的人的日常生活寫照。

荒謬的是:恰恰是在那些擁槍主義盛行的地方,那些“沒事愛跑靶場槍店、家中囤積數萬發子彈與幾十把槍枝”、但“外表看起來不像是壞人”的真正潛在的恐怖份子或行兇者,其實是最難以被我們在事前給辨認出來的。

所以我們幾乎不可能事前就阻止壞人接近取得各種武器與戰術訓練的資源──特別是在擁槍風氣盛行的地區。

正如我經常強調的:持有與使用槍枝,其實無論如何都應該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所以社會不應該將之視為如同郊遊或打球一樣平凡的活動。

單單持有武器,並不足以使人成為戰力;那還需要有各種關於武器操作、戰鬥技巧與武器保養維護的訓練與知識。

然而,單單有一群懂得用槍、懂得戰鬥的人存在,那也不足以使之成為文明社會可恃為秩序守護者的戰力;那還需要各種關於倫理與規範的長期紀律與監督機制的存在。

無視這一切、而以為只要「教師持槍」就能提昇校園安全,這不僅是天真幼稚的蠢話,更是一種不僅無助解決問題反而增加更多問題的極端不負責任的心態。

坦白說,倘若大多數校園教師都能確實接受各種持槍、用槍與戰鬥的訓練、並且還能定期考核驗證其戰力,則我個人並不反對由這樣的教師擔任起校園武裝安全人員的任務。

但這樣的想法不但不切實際,而且還很邪惡;因為它要求這些教師接受兩種完全不同的專業訓練、同時擔負起兩種完全不同的專業角色,但卻只被支付單一一種職業的薪資(了不起貼補一點持槍或受訓的開支),而且還被同時針對兩個角色的職業疏忽或過失要求承擔行為責任。

用這種血汗思維來武裝教師,難道我們不怕哪天這些武裝教師因為高壓力而崩潰地自己拿槍到校園攻擊同事與學生嗎?畢竟,美國有很多的槍擊案都是因為員工心懷不滿而持槍到職場發動攻擊。

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是以善意鋪成的。許多擁槍人士除了「擁槍」之外,別無太多知識經驗與思考能力可言;既然如此,這些擁槍人士的建議,真的就沒有什麼參考的價值。

至於臺灣那些“因為想要玩槍卻不可得、然後將自己的欲望投射到美國的公共安全政策議題”上的軍武迷,其實她們終究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嘴砲人士而已。反正槍擊案件發生機率增加也好,社會各種公共安全預算開支激增也好,這些成本與代價都不是這些人需要負責的,而她們甚至根本不需要考慮到這一切。

這些人永遠只需要輕鬆地說「是槍殺人,不是人殺人」就好。

是的,當人渣就是這麼簡單。人人都做得到的呢。

2019年3月19日

多年一貫對死刑存廢的看法雜談(20190319)

因為有朋友問到我對死刑的看法,所以再次回應一下。

簡單說:死刑是人類司法正義上、在合理範圍(即不涉及虐待或肉體酷刑)前提下、最強烈也最終極的懲罰手段。

捨棄死刑作為工具,就會使我們的司法系統失去懲罰「極端性犯罪行為」的能力。

由於絕大多數人都是靠常識與合理的相互信任而形成社會秩序的,所以選民與立法者不可能事前就預先列出各種“極端殘酷”或“極度令人髮指”的犯罪行為的內容與形式;所以,捨棄死刑,就會讓我在面對“我們實在難以想像會有人幹出這種事情”的這種犯罪行為時、失去合理追究其責任的能力。

因此,我們的司法系統就會因此失去人們的信任。

此外,「無假釋終身監禁」對於「使受刑人改過自新」這點,沒有太大幫助;因為受刑人除了被特赦之外,別無離開監獄的可能,所以也沒什麼好談改過自新重回社會了。(這並不是說這種受刑人不該被鼓勵在獄中懺悔)

於此同時,特赦是一種政治行動,所以很難保證掌權者(總統或州長)真的是基於新證據、人道關懷或理性思考等努力、才做出特赦的決定。

以美國來說,很有可能一個大規模謀殺非法移民(特別是有色人種或拉丁裔)的犯罪者、在無假釋終身監禁個幾年後、被一個由白人至上或極右派選民力挺而當選的總統(或州長)給視為英雄而特赦。

當這種事情發生,對於其他非極右派的人民而言,她們會失去對司法系統與政治系統的信任。

但問題是:我們也不可能因此就完全廢除特赦的制度;因為特赦終究還是一個“可以讓真實的政治人物、在真實的個案上、做體制外最後救濟”的管道。雖然特赦不應該被濫用,但也不應該因噎廢食地就此廢除。

再說,倘若一個社會的政治人物會濫用特赦制度,則合理想來,她或許也有很大可能會濫用各種已經存在的政治與法律的制度或慣例。難道我們也要因為未來可能有這種劣質政客出現、所以廢除各種各樣的政治與法律的制度嗎?

所以,對於那些“罪證確鑿、實在沒有冤獄可能”的極端犯行的案子而言,「死刑」遠比「無假釋終身監禁」更具有落實司法應報的能力。

另外,即便完全不存在特赦的可能,當司法環境中不存在死刑時,則那些被判處「無假釋終身監禁」的受刑人、其實也有可能成為在監獄環境中的施暴者或霸凌者;理由無他:因為這些受刑人已經沒有別的可損失了,但監獄中仍然有著許許多多稀缺的資源(即便不是違禁品)可以被使用暴力或武力去爭奪。而這種「容易成為獄中的施暴者」特性,也可能形成對於獄卒或監獄管理人員人身安全上的危害;因此反而可能激化第一線獄卒不自覺濫用權力或甚至故意對受刑人施暴的合理動機。

凡此種種,都剛好會造成“與「廢死主義」所自我標榜之人道關懷精神恰恰相反”的結果。所以「廢死」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很有人道精神,其實只是欠缺深度思考的中二幼稚病而已。

人性當然有美善的一面。但人性也有黑暗的一面,而且其黑其暗可能深邃到我們絕大多數人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想像。

然而,我們不可能因為我們的「沒有辦法想像人性有多黑暗」、就放棄或輕忽我們“通過文明社會的各種法制與政制來維持社會秩序”的使命與責任。所以,我們的司法系統、無論如何、都需要有「死刑」的選項──哪怕其實我們的法官一點也不常使用它。

「死刑」就像軍隊與警察一樣,終究都是一種不得已的矛盾性存在:它存在的理由是為了維持文明社會的和平,但它卻不得已必須採取極端暴力性的手段。

在我看來:任何不能真的體會這種人類困境的人(包括絕大多數天真的廢死主義者),都不具備能夠作成困難抉擇(tough choice)的道德判斷能力。

當然,我並不是說所有人、每次、都能夠在這種困難抉擇上、做出“正確”的決定。我相信沒有人可以每次都成功。

然而,任何一個有道德能力的人,都至少得承認、人就是難免得面對某些困難抉擇;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否認「世間總有『困難抉擇』處境存在」此一事實;我們更不會試圖在我們生活的常識世界中、掩蓋各種關於「有『困難抉擇』處境存在」的痕跡、好讓我們自己可以開開心心地想像「這個世間如此美好」這種事情。

我相信:人性的光明面,終究必須基於「正眼面對『人性有黑暗面』」的基礎之上、才有可能被挖掘、被發現、被認識、被實現。沒有真正面對過邪惡,人就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善良與偉大為何物。

所以,迷信「廢死」,終究只是那些人幼稚又虛無的表徵;因為她們不僅沒有能力、更完全沒有認識到、真正的人性光明面與良善美好是什麼,以及這些可欲求的價值究竟應該如何才能被到達、被追求到。

這是我多年來一貫的對死刑存廢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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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程序+無罪推定+一致決,這個黃金三角是當代刑事法學用來降低冤獄機率的最可能解。但冤獄仍然存在。

問題在於很多被告根本沒錢找到起碼能耐的律師來確保無罪推定與正當程序二者,以及很多由素人擔任的陪審員其實根本沒有認真用理性來檢查法庭上所呈現的證據、而是以自己的激情或偏見來投票(一致決也是會犯錯的;而在另外許多案子上,鄉民也有可能會因為「沒能達成一致的『有罪』判斷」而激動地批評法官或陪審團)。

不過,即便如此,其實廢除死刑也解決不了這種冤獄的問題。

何以故?因為很殘酷的一個現實是:當審判定讞多年後,要想重新找到足夠的證據來啟動重新審判程序、是很困難的。而且,事實上,運動倡議者也好,人權律師也好,一般社會公眾也好,其實都沒有動機與興趣、針對許許多多的“被判處無假釋終身監禁”的案子來一一重啟調查。

剛好相反:人們會優先把資源用於那些“被判處死刑、而且快要被行刑”的案子上。從這個角度來說,廢死反而只會助長冤獄的結果。

當然,真正造成冤獄的主要原因,始終都在於司法系統沒能落實無罪推定與正當程序這兩點。但廢死的主張,本身其實無助於改善這兩點,反而只會如前述般間接地削弱這兩點。

事實上是:當一個社會連對「可能真的含冤而被執行死刑」這種事情都不介意的時候,則這些血債本來就該算在社會所有人身上。

所以,恰恰必須是在面對得扛這種血債的壓力下、人們才有可能認真地捍衛無罪推定與正當程序。

反過來說,倘若我們已經盡力地捍衛了這兩點,則就算還是真的造成了冤獄,則那也已經是超出人力可為的。

沒有文明社會喜歡看到冤獄。正如沒有醫師喜歡在自己手中失去病人一樣。但醫師遲早都會面對失去病人的時刻;拿「絕對不准失去病人」來苛求醫師,這種聲音只是一種廉價、幼稚且殘暴的自我中心而已。

能對廢死這種中二病感到幻滅,才是成長的開始;也才會真正開始學習如何以人力協助我們的司法系統減少發生冤獄的機率。

2017年12月15日

戰「人文社會學科v.理工科」雜談(20171215)

人文社會學科從來也沒有「罔顧真實」的特權;而這些學科中、不管是教科書或是教學手冊,也沒有這樣教導過學生乃至於未來的教師。

臺灣有很多“宣稱是人文社會”的學生,其實真的沒有吸收到(甚至沒有接受過)那些人文社會學科所設定為核心信條的價值觀與倫理標準。之所以會有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其實恰恰不是這些學科本身的問題(因為歐美的相同學科,以及包括史學在內的過去的人,其實都一直強調這些價值與倫理的重要性),而偏偏正好是臺灣的學界與知識界被所謂的理工人長期把持的結果。

這些是什麼理工人?其實就是李某哲、翁某惠這種人。

這種所謂的理工人真的信仰什麼邏輯或真理嗎?假的。「知識」只是她們用來換取自己地位與利益的工具及手段而已。

那,為什麼臺灣教養出來的這種理工人、居然沒有把邏輯、經驗主義或對學術知識的真理奉為核心信條呢?這又是因為這些人、在自己當年被教育成所謂的「理工人」之前、最初就已經沒有人文素養的緣故。

相比之下:她們這些人的歐美同行,有很多、在童年時代、就已經接受了很豐富的人文素養的薰陶。

所以,拿臺灣社會的現狀、去戰「人文社會學科 v. 理工科」這個議題,本身就是一種「對『知識史』無知」的結果。而何以“對這類議題熱衷發言”的人、居然會對「知識史」很無知呢?因為「 知識史」幾乎不是大部分所謂理工科人、在求學階段所曾經花力氣研讀過的東西;更遑論是科學方法論或科學哲學了。

「把朱某安之流的所謂公知、當作『人文社會學科』的樣板」這種事情,本身就是極端荒謬且無知的行為。但,在臺灣,不僅眾多的「朱某安」很荒謬,就連眾多的「朱某安批評者」也很荒謬。

何以故?因為一個“不僅沒有唾棄不齒、甚至反過來吹捧崇拜朱某安之流”的社會,本身就已經病入膏肓至極。因此,即便這樣的社會真的還存在著某種自以為是的所謂的微弱的良知,這種東西、無論在質或在量上都也已經接近到「不值一顧」的程度。

一個不曾認真學習過「科學方法論」或「科學哲學」的人,不管自我是否標籤為「理工人」,其實其所知都沒有什麼好值得說嘴的;因為她自以為所學過所知道的一切、其究竟到底有多少比例是值得參考的、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值得討論。

臺灣很多所謂的理工人,其實在知識的世界中,跟所謂的國術推拿師或命理師沒什麼兩樣:她們自以為自己從先祖那邊繼承當了某套“知識”、而且她們也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使用這套“知識”混飯吃;但她們其實根本不具備真實意義上的「知識」,而其實只是背誦了一堆“天曉得有沒有道理”的祖傳秘笈與口訣而已。

差別只在於:過去那些口訣經常寫在半文半白的線裝書中,而今天這些口訣卻以統計軟體或燒瓶試管裝載著。如此而已。

這也是何以「臺灣很多所謂理工科的學者、一到了自己專業學科領域之外發言、就很容易被外人觀察到有各種及其荒腔走板與幼稚可笑言論」的原因;祖傳秘笈在自己老家、因為老鄉們大家都靠同一套秘笈混飯吃、所以在相互幫腔吹捧的氛圍中、營造出了「原來自己這套真的有用」的幻覺。但跑去別人的場子瞎鬧就會露餡了;因為別人家有別人家的幻覺,而不同作業系統的幻覺其實並不相容的緣故。

然後,這些人的徒子徒孫,現在不斷嘲笑所謂「人文社會學科學生」不懂科學。果真是「九十九步笑百步」

這就是臺灣。歡迎來到這個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的廢土鬼島。

2017年12月12日

遊民收容所與豪宅雜談(20171212)

加州這次的超大森林大火,目前被猜測可能源於一個位於州際公路路旁郊外的遊民營地。(參見這裡

有很多“自認熱愛自由市場、仇視福利政策與國家監管”的人,一提到「遊民」或「低端人口」這類詞時,腦中就會反射動作地浮現出「啃食廣大善良納稅人金錢的吸血蟲或社會垃圾」之類的字眼。但,「社會」作為一個有機體,其實它的運作很複雜;很現實的一點是:中產階級不肯繳稅讓政府去收容管理遊民,則遊民就會跑到“中產階級想像不到”的地方去想辦法棲身;然後就有可能會造成像這次加州大火的公共危險。

此外,美國有很多所謂的「遊民」、其實本來也是所謂的中產階級的一份子。

根據美國社會的一般習慣而言:大多數美國人沒有什麼儲蓄的習慣,最多就是存一些錢在401K的退休金。而美國企業每逢遇到景氣低點時,又常常會慣性地用裁員來削減開支。兩者結合的結果,就是有很多美國人其實一不小心就從所謂的中產階級掉落成為低端人口。

別的不說:洛杉磯郡的遊民人口,一年內(2016-2017)成長了23%。

這些新成為遊民的人口,絕大多數都在一年前都還是所謂的中產階級;而且,其中有很多還是「整個家庭」變成遊民的情形。

這些人都是所謂的福利皇后、毒蟲或懶惰鬼嗎?其實不是。

這些人,有很多其實白天都有工作;而且還是八小時以上的全職工作。

何以這些人明明都有全職工作了、但卻還會淪落成為遊民呢?

理由當然很多。但最主要的因素有二:一是南加州的物價水平高,所以居住開支遠遠超過這些人的薪資能力所能負擔的程度;另一個理由則是因為這些人大多只有高中學歷,而她們所擁有的謀生技能所能找到的工作、其實有很多早就離開美國或因為產業轉型而就地蒸發消失。

所以,儘管這些人(家庭)已經很努力地辛苦全職工作了,但她們的收入仍然租不到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那她們怎麼辦?她們只能去住收容所。

有收容所可住的人(或家庭)都已經算是幸運的了;因為絕大多數這類收容所都有各種各樣嚴格的住宿,而違反門禁規定或沒有把內務整理好的人(或家庭)就可能會直接被轟走。

「自由市場萬能論」的信徒總會批評「政府出錢資助維持遊民收容所」這件事情。但她們所熱愛的「市場機制」、對於避免「“被收容所趕出去”或“連收容所都找不到”的遊民,因為盤據在郊外棲身,而疏忽用火安全、導致引發大規模的野火」這種事情,卻一點用處也沒有。難道這次被加州大火波及的很多社區、原本不就正是售價昂貴、景觀優美、居民高度排斥中產階級底層的那種社區嗎?

其實,有很多“後來淪落成為遊民”的人,一開始都還沒有放棄求生的意志,曾幾何時也還試著想要重新振作起來。仍然,很悲哀的是:倘若她們沒有很好的運氣,則她們有很大的可能、會在辛苦掙扎好一段時間後、就投降放棄了。

是的,我們當然可以批評或質疑這些人不夠「有決心」或「堅強」。然而,她們當中的很多人,其實真的只是「運氣不好」而已,而非「能力或道德水平真的比一般所謂的中產階級還要低落或差勁」。

在我看來,她們最大的問題之一,是她們低劣的「人力素質與資本」,而這是美國糟糕的教育政策所致。

但,一天到晚反對政府出錢搞好公立學校的,不就是那些“迷信市場機制能解決一切問題”的人嗎?

當然,我完全承認:這些人自己沒有「未雨綢繆的遠見」,更欠缺「壓制『當下放心消費、享受生活』念頭的意志力與決心」等因素、絕對也是造就她們自己「容易受害性」的遠因。

然而,倘若我們真的仔細地觀察過她們與其它那些所謂的中產階級的話,則我們真的很有可能會發現:雙方在「沒有遠見」與「沒有意志力或決心」的程度上、其實差距並沒有太多。

美國因為醫療保險貴,所以很多人只要一丟了工作,馬上就會落入「生不起病」的陷阱之中。但問題是:美國即便是矽谷電子大廠的工程師,其實也經常遭遇「公司無預警裁員」的困境。

在我看來,有很多“後來淪落成為遊民”的「原.中產階級」,真的只是因為運氣比那些「現.中產階級」的人要差上一些而已。

那麼,我們難道真的擁有什麼神通、可以讓我們非常有信心地確知「自己的運氣就是比她們要好、所以自己絕對不可能掉進“她們此刻正努力辛苦掙扎”的陷阱中」嗎?

在我看來:那些“言必稱自由市場”的人,其實多半都只是天真到可悲的人:她們從來沒真正認識到「人一旦不被幸運女神青睞的時候,則就算能力才智確實都過人、也仍然得一般耐著屈辱、一邊咬牙求生」的恐怖。

在我看來:這種人總是過份樂觀、也過份自大地高估自己所謂的才智與能力,所以才會整天以為「自己總會順利度過市場競爭的考驗」。

確實:市場機制有發現價格與糾正錯誤的能力。但那種能力、其實只能作用於「宏觀經濟」的層次上;在「個人」的層次上,市場機制不一定真的能糾正什麼錯誤。

事實是:有時候,人就是會莫名其妙地被迫承受一些很惡劣的遭遇。在佛教來說,這叫做因果業報。

很多人常常以為:自己可以如馬基維利所描述地那樣、可以靠著才智與魅力、用實力來讓幸運女神屈膝折腰;但事實是:說這些話的馬基維利本人,其實連「把自己的思想與主張、明白地說給社會聽」這種事情都不敢(因為他會被當時的教會給迫害)。

我不是主張或支持「萬能政府」的立場。我要強調的是:人既然生活在「社會」之中,就要有「社會是一個共同體」的認識」。

北歐模式福利國家路線,其實重點從來都不是「重稅」這點上;追根究底,支撐北歐福利路線(與重稅)的基礎,終究還是北歐人民經常懷有的「共同體意識」。

面對“可能只是因為運氣不好”的同胞時,她們的腦海不會第一時間就浮現「市場機制是神聖的,所以你運氣不好、算你倒楣該死;就請你自己去死吧!不要連累我得多交一點稅」這種聲音。

可惜美國有很多人就是會這樣想。所以她們投票給共和黨;然後共和黨的稅改方案要她們為了子女念大學的獎學金而多繳四倍的稅。

正所謂因果不虛、功不唐捐。懷著狹隘的自私心理而算計,千算萬算終有失算的時候。反之亦然。

2017年10月6日

最後再說一次請快逃雜談(20171006)

這篇談南斯拉夫內戰中、被圍城的倖存者的心得。這篇是好幾年前網路上有人翻譯的;我當年讀過一次。今天又重讀一次。

我自己不是「倖存主義」的信仰者。但我也沒天真到認為和平與文明秩序會從天上掉下來。

我對臺灣社會、以及臺灣人的未來,已經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巨大的「不幸」,一定會在台島上發生;只是「何時」與「以何種形式」發生的問題而已。

我個人能做的,除了自己求生之外,最多也只是想辦法攢點資源、以幫助給親友一條活路(可惜我目前還沒有這種能力)。剩下的,就只能請臺灣人自己自求多福吧。(這四個字,倒真的很適合送給臺灣人。可惜多數臺灣人不懂這點。)

眾生畏果,菩薩畏因。理由很簡單:因為眾生愚癡、不知道「有因就有果」的道理。

當兩三代的政客、意見領袖、師長與公知們、不斷自己把自己與子孫往死路上領去時,整個社會的未來當然只會有死路。

我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而我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心臟可以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並當個送葬者。所以,我只能自己逃走求生;並期盼自己日後有能力協助倖存者重建家園。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指責那些“造就這一切後果”的公知、師長、意見領袖與政客了。畢竟,真要指責的話,數著數著、該被指責的人的人數就會不知不覺地越數越多。

然後,我才會突然恍然大悟:原來島上沒有幾個人是清白的。

從佛門的角度來看,「共業」之所以是共業,就是因為它是整個社會集體招感而形成的。

臺灣社會,知識份子的「知識」含量少得可怕,「無恥」的程度又高得嚇人。既然早已長此以往多時,則無論未來的結局是什麼、它都不能說是意外了。

早兩年,我還會佩服臺灣社會中那些“不打算放棄、不打算逃走”的人。但,時至今日,我知道那些人其實只是愚蠢至極的懦夫而已。(當然,那些懷抱著大菩提心、並且甘願犧牲自己與家人的大菩薩,自然不在此列。)

不妨想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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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住在如101大樓那麼高的豪宅之中。而大樓中的每戶都有一定存量的飲水與食物,甚至也有防彈的panic room可以避難。

然後,大樓的管理者突然發廣播告知:原來大樓發生大火;地上20層樓都已經陷入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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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刻80樓以上的住戶仍然感受不到任何的黑煙與高溫;雖然大火要燒到80樓以上、估計還要一些時間;更雖然高樓住戶即便想逃、也未必知道還能怎麼逃。

但,在此情形下,倘若高樓住戶居然選擇無視一切、自顧自地繼續「坐在豪華沙發上看書聽音樂」或是「打開冰箱用豪華廚具細心烹煮佳餚作為晚餐」,則我相信再有慈悲願心的大菩薩、大概都很難幫助這些人。

這就是何以佛陀會喻說「三界如火宅」;更強調「出離心為菩提心之本」(畢竟,倘若對於輪迴苦渾若未覺,就不可能發出離心;沒有出離心,就更不可能發幫助眾生解脫的菩提大願)。

總之:該說的,其實早都說過了。至於「聽不懂」或「不肯聽」、則真的不是旁人的責任了。

對於那些“以為「情況不至於變得那麼惡劣」啦」”的人而言,她們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地獄的門口大開、是不知道要煞車轉彎的。

我能作的,最多,就是奉勸那些“已經警覺到「情況好像真的有可能會那麼糟糕」”的人:有能力走、就早點走;拜託不要還想著「多撈這幾票,好賺到自己與家人逃走用的旅資路費」。

作為一個佛教徒,作為一個哲學家,作為一個社會科學與政治學的研究者,我能作的,終究還是很有限。總之,我會繼續努力作我能作的;但對於一群必死之人與一個必廢之地,說再多、其實也沒有意義。

我可以理解那些“覺得「自己啥都沒做錯、自己只是過日子而已」”的人的想法。但她們終究錯在「以為自己很清白」這點上。

她們的愚蠢與癡迷、使得她們總是不斷地“一邊自以為清白、一邊放任惡心作祟”。然後,她們就沒有然後了。

會出生於這個五濁惡世,必然沒有誰是清白的。(當然,這並不是說世人就活該被殘忍惡劣地對待)重點不在於「比較誰更清白」,而在於「能不能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清白」。

能夠知道自己的「不清白」,才有可能發起「慚愧心」。知道慚愧,才會想改;才會開始想尋找出路;才會發出離心;才會開始認真踏實地勤修苦學戒定慧;才會在自己稍微有點根基後由衷地敢發菩提心。

以為自己什麼犧牲都不必面對、只要過著眼前似乎理所當然的「日子」與「生活」、然後一切都會否極泰來嗎?那就請繼續這樣自欺欺人吧。

佛陀說的「火宅」喻,一直都很傳神貼切。

《妙法蓮華經.卷2.譬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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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見是大火從四面起。即大驚怖。而作是念。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而諸子等。於火宅內樂著嬉戲。不覺不知不驚不怖。火來逼身苦痛切己。心不厭患無求出意。

是長者作是思惟。我身手有力。當以衣裓。若以几案。從舍出之。

復更思惟。是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諸子幼稚未有所識。戀著戲處。或當墮落為火所燒。我當為說怖畏之事。此舍已燒宜時疾出。無令為火之所燒害。作是念已。如所思惟。具告諸子。汝等速出。

父雖憐愍善言誘喻。而諸子等。樂著嬉戲不肯信受。不驚不畏了無出心。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云何為失。但東西走戲視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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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麼商賈長者,也沒有什麼珍寶大車可方便誘進眾生。但我真的再勸一次:

無論你以為你在臺灣有任何「未來」可言,它都絕對不值得你繼續留下來。

趕快逃!現在就開始準備逃!趕緊去學水電木工修車等實用的技能,這些都可以讓移民(無論是否具有合法身份)在異鄉變現求生。

家有老小走不了?NONSENSE!家有老小才更要逃!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老邁父母日後為了苟活而上街討飯或勞動?難道你要看著自己辛苦養大念完大學的小孩出國當傭僕或礦工?

真的拜託不要等到「火燒到隔壁鄰居家了」的時候、才開始醒悟「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逃呢?」這點。

拜託不要理會旁人「逃走就是不愛鄉土」或「臺灣好得很!逃走什麼的根本都是杞人憂天的浮雲瞎想」之類的譏笑訕罵。她們死她們的,你逃你的;本來就各不相干。

再說,她們之中總有“一邊笑你逃、一邊準備好海外置產但現在繼續撈”的所謂“有辦法”的人。你跟她們這種人介意「怕被譏諷訕笑」,還不是自己找死?

我對於臺灣社會的所謂師長、公知、意見領袖、政客們已經無話可說。不管她們究竟是無恥、或是無知,其實已經都與我無關。反正,無論我說得再多、也無論我拿出多少學理或證據來合理化我的說法,她們終究不是聽不懂、就是不肯聽。所以真的也沒必要浪費我的時間與力氣。

真的!花時間去指正、駁斥、打臉這些人,都是一種最沒有意義的「浪費資源」行為;這種行為既改變不了任何現狀,更不會讓自己得到愉快或滿足的感覺。它只會讓被打臉的人覺得怨恨憤怒,並讓花力氣打臉的人最終感慨「怎麼會有人可以如此無恥無知」而已。

以為「跟隨著前述師長、公知、意見領袖、政客,或許就能有活路吧」的人,其實本來就是造成臺灣未來末日的集體幫凶;所以當然就死不足惜。她們的子女或許稍微無辜一些,但既然她們這些家長都已經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如此無感了,旁人除了發點悲憫同情的聲音之外,又還能作些什麼呢?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這八個字,其實在佛門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臺灣人如果以為自己可以逆天而為,那我也只能等著看是「天」會亡?或是臺灣人會亡?

但在個人層次上,問題始終都是一樣:你要拿自己與家中老小的性命去一起插花外賭?還是乾脆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看這場賭局的開盤?

我不需要靠「見證別人真的發生不幸」來得到「看吧,我早就說過了!我果然是正確的!」之類的滿足感。相信我:我很樂意在未來承認「原來我錯了!局勢原來沒那麼悲觀啊!」畢竟,我並不喜歡看到有任何人遭逢不幸的事情。

但有一點我必須要說:如果未來的我必須得承認「原來我錯了」,則那表示「有超越人力的神鬼外星人等力量介入」,不然就是「人類文明發展至今的各種科學與知識都錯了」。

若是前者,則我也只能認了。

但若是後者,則我也不知道未來的人類文明還有可能靠什麼東西作為基礎地繼續發展下去。

總之,一句話:逃。

如果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那就繼續這樣以為吧。多說無益。

2017年9月29日

關於新時代運動者常說「佛陀不是佛教徒」雜談(20170929)

有很多新時代運動的信徒,喜歡分享「佛不是佛教徒,耶穌不是一個基督徒,穆罕默德不是穆斯林,他們是教導愛的老師,愛就是他們的宗教」(
Did Buddha Buddhist, Jesus was not a Christian, Mohammed is not a Muslim, they are taught the teacher of love, love is their religion.)這樣的句子。

但其實她們對於佛教與佛陀的教法有著極大的誤解。

到底是誰先寫下這種句子的?這已經不可考了。但,這句話的作者,顯然想當然耳地認為「『佛教徒』必然是後於『教主創立宗教』才存在的」這點。

我想這是那句話的創作者、對於「佛教」之本質搞不清楚的問題。

世間絕大多數宗教,都是教主所創。而教主都會強調(或被門徒強調)其「非人」或「神聖」的屬性。但佛教卻剛好相反:佛教強調「佛只在人間成道」與「只有人能成佛,神鬼不能成佛」這點。

另外,佛教主張的是「佛陀發現了宇宙的真理、並教授給弟子」這點;而非「佛陀發明了真理」。所以佛教從來都說「過去有佛、未來也有佛」。

最重要的是:佛教認為,就算從來沒聽說過佛陀的教法,也可能單獨靠自己的福份與思索而發現同一個真理。

因此,儘管佛陀本身並非是「身為佛教徒」而成道,但佛教本來就不認為「只有佛教徒才能成道」;所以當然也沒有強調「佛陀成道時、不是佛教徒」這點的意義。

釋迦摩尼當年如果成道後、選擇不收弟子,則他仍然是成道的聖人;只不過他不會被定義稱為是「佛陀」。(因為佛陀如果當年選擇「不收弟子」,他就會被定義成為「辟支佛」或「獨覺」,而非「佛陀」)

能夠被定義成是「佛陀」的人,必然都具備「成道、而且收了弟子、且組織僧團」這個條件。

佛陀曾經多次說過「我在僧(團)中」這句話。佛陀第一次收弟子、就是直接度化當年曾經一起修行外道的師兄弟(也就是後來的「五比丘」);所以,佛門的「僧團」是「佛陀成佛之始」就存在的。

所以,「佛」與「僧團」是不可能拆分的。換句話說,「佛」與「佛教徒」這兩個詞,也是不可能拆分的;所以沒有什麼「佛陀不是佛教徒」這樣的說法。

佛陀既然已經選擇「對世間說法」,自然就是希望度化眾生。因此,在「有佛時代」(佛經與僧團都還存在世間的時代)中,除非是出生在“完全沒機會聽聞佛法”的深山孤島中,不然,在“即便連歐美社會也都有人會皈依佛門甚至出家”的今天,要想通往涅槃、真的只有根據佛經與佛門戒律修行一途。

新時代也好,外道宗教也好,她們若要主張自己的宗教觀比佛教還要厲害、那只能由她們去。

但,如果她們宣稱自己「教義或教法與佛教相通」,或是宣稱自己宗教「目的與佛教相同」,則那些都必然是假貨。

既然佛陀所傳的法、終究是要弟子進入佛門修行,而佛陀也從來都自認自己是佛門僧團的一分子,所以自然就沒有「佛陀不是佛教徒」的道理。

2017年9月5日

羅伯特李四世牧師被迫離職雜談(20170905)

就在臺灣人還在指責「都是美國自由派太過政治正確、才會導致美國極右派不理性回應」的時候,李將軍的後代羅伯特李四世(他是一個牧師),因為公開在電視上譴責白人至上主義、並公開支持「南方州由政府出面拆除各種李將軍雕像」,而被迫從自己領牧的教會離職。(參見這裡

羅伯特李四世並沒有指控自己的被迫離職是因為「教會支持或同情白人至上主義」;但他強調「教會確實因為他本人的公開言論、而承受當地社區與信眾的極大壓力,並最後決定不捍衛他的言論自由」。

也許很多人不一定知道(雖然她們應該要知道):美國對「言論自由」的保障,本質上是從對「宗教信仰自由」的保障而衍生出來的;正如媒體或記者的「新聞自由」是從個體作者的「著述自由」衍生發展出來的一般(而著述自由本身也是言論自由的衍生物)。

所以,整個美國憲法,最核心的自由與基本權利,除了生命權與財產權之外,應該就算是宗教信仰自由了。

由於「羅伯特李四世原本任職的教會、本身未必在神學立場上支持或主張白人至上主義」,所以羅伯特李四世的「被迫離職」只是單純的「一個教會怕得罪信眾與社區,所以強迫一個“原本與教會或教派自己懷有相同信仰”的神職人員離職,以求平息能平息眾怒」的事件。

所以,這其實只是一個赤裸裸的「迫害言論自由」的案子。

但荒謬的是:這次侵害言論自由的壓迫者,本身就是一個“在面對國家時會不斷拿「宗教信仰自由」來自我防衛”的法人。

由此可知:美國白人至上主義對李將軍的綁架、以及她們對美國歷史與美國傳統保守主義政治思想的扭曲誤用、有多麼地嚴重;顯然,這種綁架與扭曲誤用,就連李將軍直系子孫的羅伯特李四世都無法抵擋。

但,儘管如此,我相信許多臺灣人一定仍然堅持認為「這都是自由派太過政治正確的錯」。

精選文章

「發槍給教師就能充當適任校園武裝安全人員」謬論雜談(20190322)

作為美國中間偏前段擁槍州的印第安那,為了響應擁槍主義者主張的「校園安全」協議,因此在一些小學校園舉行了「槍手發動無差別攻擊」的演習(由當地的郡警長辦公室派員主持)。不過,有幾名教師在這樣的演習中被空氣槍給打傷了;因此現在印地安納教師協會要求州議會修法、取消在這類演習中使用空氣槍。...